其实,笔者近期数度前往各地参加学术会议,讨论重点莫不环绕此一议题。返台之后也和不少国际媒体及外国驻台官员有过接触。综合各方看法,情况不妙,事情恐怕既不像某些人想的那么单纯,但也没有到战争一触即发的地步,只是让大家忧心的是,好像中、美、台三方及相关国家都在做最好、最后的努力,但同时也在做最坏的打算。对此,笔者只能点到为止。
评估陈水扁的几个因素
先说原则面,笔者认为,中共现在仍是在战略上藐视敌人,知道台湾民进党的入联行动不可能成事,但在战术上则高度重视陈水扁的公投动作,北京仍在汇集资讯,试图正确、全面评估事态的各种可能发展方向,中国不到最后关头没有动武的打算,现在还想要用有理、有利、有节的方式,理性的面对问题,想要缩小打击面,扩大争取面,不愿与台湾民意为敌,以免落入陈水扁的选举圈套。
就技术面来看,笔者判断,中国大陆目前恐怕至少还在评估几个因素。一是陈水扁是否会一意孤行到底;二是民进党有无在最后阶段刹车的可能;三是马英九当选的可能性如何;四是美国的施压能否奏效。如果民进党和陈水扁最后仍有可能在华府和北京的联手压力之下撤守,马英九胜选的可能性不小,中国似乎没有必要非要把自己逼上火线,把事情搞得更为复杂,让事情变得没有转寰的空间。
但另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中国或许已经打好战略算盘,既然对外以台湾之名入联,或对内的公投入联,在理论和实务及法律面来说都不可能成事,充其量而言不过闹剧一场,所以北京只是表面虚张声势,藉此对美、对台施压,但实际上的重点却是,一要藉着北京的温和、理性来凸显台北的挑衅、惹事,希望离间破坏台、美关系,另一方面则是藉此机会强化中、美友好关系。北京的算盘打的真精。
笔者看来,问题不是前面哪一种观点更为正确,而是两者其实可以并存而不互相排斥。北京可以一方面声东击西,借题发挥,表面打击公投入联,但实质加强中、美关系,离间破坏美、台关系,但同时也还在配合事态的发展过程,尽量汇集所有相关资讯,预为政策参考之用。而且即使事态发展到了最后、最坏的情况,北京最后还有一个为自己解套的办法,那就是关于如何解读公投议题的问题了。
大陆内部有不同看法?
就目前看来,中国大陆各界对于台湾公投入联问题似乎仍有不同看法。有些人认为,公投本身就是台独,这属极少数人的看法。有些人说,民进党的入联公投就是台独,而国民党的返联公投则是独台。前者是主要矛盾与敌人,没有妥协模糊的空间;后者则是次要的敌人与矛盾,或许还有讨论的空间。有些人说,公投是朝向台独的重要步骤,但也有人说,只要公投通过就算法理台独,至于什么才叫通过,似乎也还有模糊解释的回旋余地。
所谓的公投入联通过与否的问题,在笔者看来,依据台湾的公投法相关规定,不但要有过半公民投票,还要有过半同意才算通过,这在选举实务及法律层面而言,几属不可能的。中国大陆对此知之甚详,但如果就政治层面而言,入联、返联两案并陈,分别投票赞成两案人数加乘结果很有可能超过半数,以台湾政治人物胡扯烂缠的本事,很有可能会坚称法律未过固然属实,但政治上已过,这展现了台湾民众的集体意志。这时国际社会和中国都会面临一个艰难的处境。
坦白地说,现在谁都不知道未来发展会是如何。有民进党前主席坚信,陈水扁最后一定会被迫让步,但同样熟知民进党行事作风的人却认为,民进党会打死不退。有人相信,民进党得罪不起美国,但同样有人认为,陈水扁不但看穿了中国“纸老虎”的特性,也吃定了美国对台湾软硬不行的无奈。就像中国某学者所说,既然美国在战略上是要利用台湾,只能在战术上管理台湾,这就给了陈水扁动手动脚的机会。
笔者担心的是,陈水扁这种“义和团”式抗中、反美的匹夫之勇,只能给台湾带来更多、更大的灾难。或许真像美国乔治城大学亚洲研究中心最近一场研讨会中,素来亲台的美国学者专家所言,未来美国的两岸政策将会对台湾更为不利,美国可能牺牲台湾利益来改善与中国的关系。面对此一局面,陈水扁和民进党的错误却要由全体台湾民众集体承受,哀哀无告的台湾百姓真是要无语问苍天了。看来,大家真要擦亮了眼睛,不能再有错误的选择,否则真只有一同陪葬了。